2026-10-25 12:02:00
史上兩輪緊縮後經濟都顯著降溫 這一次聯準會勢必重啟升息,力道可能超乎預期
過去幾個月,多家主要央行重新開始升息,2024到2025年的全球寬鬆就此結束。原因並不複雜:許多已開發國家的核心通膨,持續比官方目標高出0.5到1.5個百分點。
2026年9月,聯準會升息1碼,利率來到3.75%至4%。我觀察聯邦基金期貨,市場的基準情境是未來一年再升息三次。從選擇權推算,到2027年10月FOMC會議前升息三到五次的機率約八成。
最引起我注意的是,聯準會後疫情時代的政策軌跡,和1980、1990年代的兩次經濟擴張非常相似。那兩個時期,聯準會都在擴張初期先緊縮(1983到1984、1994到1995),週期中段寬鬆(1985到1987、1995到1998),週期尾聲再次緊縮(1988到1989、1999到2000)。第一輪緊縮都實現軟著陸,第二輪則都以衰退告終。
在此我分享三個追蹤驅動聯準會政策的核心總體經濟指標,原因如下:
1. 名目GDP成長率:名目經濟成長(未經通膨調整)常被實際GDP的光芒所掩蓋,但往往為長期利率走向及後續的聯儲局政策決策提供可靠指引。
2. 核心PCE(個人消費支出)通膨率:聯準會首選指標,始終能為政策轉捩點提供早期預警信號。
3. 失業率:勞動力市場的緊張程度仍是聯準會雙重使命的核心考量。
以1980年代為例,1983年底到1984年初,實質GDP年增率超過8%,名目GDP成長12.5%,聯準會升息350個基點至12%。經濟降溫後,利率減半到6%,帶動經濟的「第二春」,核心PCE從2.8%升到4.7%。聯準會因此再升息387.5個基點至接近10%,最終將美國帶進1990至1991年的衰退。
1990年代,聯準會在通膨出現之前就先發制人,1994年升息300個基點至6%,締造教科書式的軟著陸。1998年俄羅斯債務違約、LTCM倒閉,聯準會緊急降息。到了1999年,失業率降到3.8%,是1969年以來最低,名目GDP成長率在2000年初達7.6%。聯準會再升息175個基點,利率在6.5%見頂。
2020年是前兩輪週期的不完美復刻
2000和2010年代並沒有出現緊縮週期。我認為原因在於政策利率的調整落後市場殖利率,而且量化寬鬆長期把長天期利率壓在名目GDP成長率之下,削弱了傳統的利率週期邏輯。
在我看來,2020年以來的這一輪擴張像是1980和1990年代週期的不完美翻版。疫情導致經濟衰退之後,約6兆美元的財政刺激讓名目GDP成長率衝上17.5%,聯準會累計升息525個基點。接著名目成長回落到約4.5%,核心PCE降到2.8%,聯準會在2024到2025年降息175個基點。如今經濟再度加速:名目GDP成長回升到約6.5%,核心PCE升到3.3%,失業率降到4.1%。歷史的對照到這裡已經完整。
然而,有一點值得玩味:這一輪美債殖利率的變動雖然仍領先聯準會的政策利率,卻多半跟著名目GDP、通膨和就業數據變動,而不是帶頭。不過,近期殖利率上揚顯示:經濟持續成長,以及更緊的貨幣政策。債券投資人或許是在回應資料中心資本支出大增,以及各國政府大規模發債。
如果以1988到1989年和1999到2000年的第二輪緊縮作為參照,風險就很清楚:聯準會最後需要的升息幅度,可能遠超過目前遠期曲線所反映的水準。那兩次分別累計升息387.5和175個基點,都遠高於現在聯邦基金期貨所隱含的溫和路徑。
展望接下來的幾年,我認為追蹤核心PCE和就業趨勢,仍是判斷殖利率曲線和聯準會動向的關鍵。但我最想提醒投資人的是名目GDP成長率。這個常被忽略的指標,在全球金融危機之前和美債殖利率走勢緊密相關,如今似乎又重新成為判斷殖利率水準的重要指標。
(本文為網路投稿,作者為芝商所董事總經理兼首席經濟學家)